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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中民:也门胡塞武装与沙特、伊朗和美国的恩怨情仇
发布时间: 2021-03-26 浏览次数: 10

20153月沙特率阿拉伯联军对也门胡塞武装发动军事打击以来,也门胡塞武装经常见诸媒体报道。最近一段时间以来,胡塞武装又不断见诸媒体,其中引人注目的事件有二:第一,在20211月美国政府权力交接之际,先是特朗普在离职前将胡塞武装定性为恐怖主义组织,而拜登上台后立即将胡塞武装从美国政府的恐怖组织名单中去除。这种怪异现象固然与美国民主党与共和党的党争有关,但也足见美国中东外交对也门胡塞武装的重视。第二,20213月以来,沙特再度加大对也门胡塞武装的打击,其理由是胡塞武装不断用无人机袭击沙特境内的目标。自今年初以来,胡塞武装和也门联合政府的军事对峙不断升级。胡塞武装在也门北部加大攻势,而多国联军则以空袭打击胡塞武装。

胡塞武装进入国际舆论视野始于2011 年“阿拉伯之春”爆发之后,也门总统萨利赫在多方压力下将权力移交给副总统哈迪,萨利赫自1962年发动“自由军官革命”后在也门实行的“强人政治”宣告结束。哈迪上台后,兴起于上世纪末的胡塞武装对哈迪政府的政策严重不满。2014年下半年以来,胡塞武装不断发动对哈迪政府的攻势,并于20151月攻占首都萨那的总统府,迫使总统哈迪将政府迁至南部港口重镇亚丁。

2015325日,胡塞武装逼近亚丁,总统哈迪出逃沙特,也门陷入严重动荡。326日,沙特领导十余个阿拉伯国家对也门胡塞武装进行空袭,并在不久后召开的阿盟沙姆沙伊赫峰会上宣布组建阿拉伯国家联合部队。但是,沙特对也门的军事干预已达六年之久,至今仍无法剿灭胡塞武装。

在国际舆论看来,沙特强力介入也门的重要原因在于伊斯兰教什叶派的胡塞武装得到伊朗的支持,也门局势背后是伊斯兰教逊尼派大国沙特和什叶派大国伊朗的对抗。因此,2014年以来的也门内战也被外界视为沙特支持的哈迪政府与伊朗支持的胡塞武装之间的“代理人战争”。

在沙特打击胡塞武装问题上,美国总体上支持盟友沙特,因为遏止伊朗势力扩张是美国和沙特的共同利益,但美国也会不时以“人道主义灾难”敲打沙特,甚至在双方关系出现问题时以减少对沙特在也门行动的支持来敲打沙特。例如,2018年沙特记者卡舒吉被暗杀事件发生后,美国便减少了对沙特在也门行动的支持。

由此可见,胡塞武装已经成为影响也门政治转型以及也门、沙特、伊朗以及美国各方关系的特殊力量。

从什叶派分支宰德派到也门胡塞武装

也门是中东地区有3000多年文字历史的文明古国,曾在公元前14世纪至公元6世纪建立过一系列古代王国。在7世纪也门被阿拉伯帝国征服并伊斯兰化以后,倭马亚王朝、阿拔斯王朝以及一系列地方王朝先后统治也门。

认识胡塞武装要从伊斯兰教什叶派支派宰德派及其在也门的统治说起。宰德派亦称五伊玛目派,由什叶派第三任伊玛目侯赛因的孙子宰德·本·阿里创立。740年,宰德·本·阿里在库法人的支持下,以伊玛目的名义领导了反对倭马亚王朝的起义,失败后阵亡。当时,宰德·本·阿里的追随者尚未形成统一的组织,宗教思想上亦多分歧;直到第四任哈里发阿里(先知穆罕默德的侄子)的后裔担任其精神领袖——伊玛目之后,才逐渐形成为一个独立的派别。864年,由哈桑·本·宰德在伊朗北部建立的神权国家曾延续达260多年之久。

这里再对“伊玛目”稍作解释。它是伊斯兰教教职称谓,为阿拉伯语音译,意为“领拜人”“表率”“率领者”,原指清真寺内率领穆斯林群众举行拜功的领拜师。什叶派强调伊玛目是伊斯兰教地位最高的领导人,即宗教领袖。在逊尼派中,伊玛目一词没有宗教领袖的含义,多指教义学、教法学、圣训学、经注学等领域的高级学者,以及各伊斯兰教学派的思想、理论奠基人。

只有了解什叶派,才能理解伊玛目学说和宰德派。“什叶”系阿拉伯语音译,原意为“追随者”“派别”“同党”。什叶派与逊尼派的核心区别在于它只承认第四代哈里发阿里及其直系后裔为穆罕默德合法继承人,不承认前三任哈里发伯克尔、欧麦尔、奥斯曼为穆罕默德合法继承人,阿里也因此成为什叶派的第一代伊玛目。什叶派在历史上因其内部在政治主张、伊玛目谱系和教义问题上的分歧,并未形成统一的组织和教义学说,相继分化出凯桑派、宰德派、伊斯玛仪派(七伊玛目派)和十二伊玛目派等主要分支派别。

什叶派的主要教法学说如下:一是伊玛目学说,即伊玛目是教法的最高权威;二是隐遁伊玛目和马赫迪(救世主)思想,即隐遁的伊玛目必将拯救穆斯林;三是《古兰经》隐义说,认为《古兰经》中除了明显的指导意义外,还有隐秘之学;四是塔基亚原则,指什叶派穆斯林在遇到危险时可以隐讳自己的宗教信仰。1502年,自伊朗萨法维王朝宣布十二伊玛目派为国教后,十二伊玛目派成为什叶派中的主要派别,至今仍是伊朗的国教。

应该指出的是,宰德派在什叶派之中最为最接近逊尼派,甚至有部分宰德派也承认前三任哈里发的合法性。再说宰德派在也门的影响。901年,宰德的后裔哈迪·伊拉·哈克·叶海亚在也门建立伊玛目王朝,时断时续地延续了几个世纪。16 世纪,葡萄牙殖民者和奥斯曼帝国分别从南部沿海和北部内陆地区入侵也门。尽管葡萄牙的入侵遭遇失败,但奥斯曼帝国的势力范围则逐渐扩展至整个阿拉伯半岛。1551年,奥斯曼帝国海军攻克亚丁;1568年,隶属奥斯曼帝国的埃及入侵南阿拉伯,也门被完全纳入奥斯曼帝国的势力范围。

奥斯曼帝国的侵略遭到了也门什叶派分支宰德派信徒的顽强抵抗,并于1635年被迫撤离也门。两个多世纪后的1849年,奥斯曼帝国再度入侵也门,占领了也门红海沿岸的广大地区;1872年,奥斯曼帝国深入也门北部山地地区,占领首府萨那,随后向萨那派驻总督并大量驻扎军队,进而确立了奥斯曼帝国在也门的统治。

18世纪末到19世纪初,英国开始在波斯湾沿岸和阿拉伯半岛沿岸地区进行扩张,并在1839年占领港口城市亚丁后逐步建立“亚丁保护地”,进而分割了也门南方大部分领土,这也成为也门南北分裂的开端。1918年奥斯曼帝国崩溃,也门北部建立了独立的穆塔瓦基利亚王国,其领导者为来自宰德派的伊玛目叶海亚;南部依旧处在英国的殖民统治之下。

也门分裂为南北两部后,南北走上了不同的发展道路。1962926日,也门北部的 “自由军官组织”发动革命,一举推翻了宰德派伊玛目政权,建立了阿拉伯也门共和国(简称北也门)。也门南部人民于196711月摆脱英国殖民统治,成立也门人民共和国,197011月更名为也门民主人民共和国(称南也门)。

1990年南北也门统一,伴随沙特对也门影响加深,瓦哈比派向也门渗透,而瓦哈比派强烈反对宰德派,并吸引了部分宰德派追随者转信瓦哈比派。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也门著名的宰德派领袖阿拉玛·赛义德·胡塞为排斥瓦哈比派的影响,呼吁复兴宰德派。在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胜利的影响下,阿拉玛·赛义德·胡塞之子赛义德·侯赛因·胡塞建立了宰德派的政治组织——青年信仰者。

1992年,同为宰德教派成员的也门总统萨利赫联合“青年信仰者”对抗逊尼派,侯赛因·胡塞的势力不断壮大;1993年,侯赛因·胡塞被选为议员,主张在也门效仿伊朗建立伊斯兰神权,并与萨利赫政权产生矛盾。2003年伊拉克战争爆发后,侯赛因·胡塞及其支持者将矛头指向美国等西方国家,指责萨利赫政权是美国的走狗。

2004 年,宰德派宣布在萨达省建立伊斯兰政府,遭到也门萨利赫政权的重兵围剿,侯赛因·胡塞被政府军击毙,但其反政府活动从未中断。侯赛因·胡塞死后,其支持者将“青年信仰者”组织改名为“胡塞人”,外界多称其为胡塞武装。面对胡塞武装的共同威胁,也门政府与沙特就清剿胡塞武装达成共识,并在2009年底至2010年初对胡塞武装发动南北夹击的攻势,但胡塞武装通过游击战进行周旋,最终迫使也门政府与胡塞武装展开和谈,并同意胡塞家族在其控制区域内实行伊斯兰法。

2011年“阿拉伯之春”爆发后,面对民众抗议浪潮,萨利赫政权在沙特的调停下和平交权,哈迪当选为也门总统。在2011~2014年期间,胡塞武装的军事和政治势力不断扩大。由于2014年的也门全国对话会议未能满足胡塞武装的要求,以及不满美国和沙特对也门事务的介入,胡塞武装不断发动对哈迪政府的攻势,并于20151月攻占首都萨那的总统府。20153月,沙特领导阿拉伯联军对胡塞武装进行打击,并延续至今。

沙特与伊朗围绕胡塞武装的斗争并非简单的教派矛盾

沙特自立国之日起就与也门结下不解之缘,并多次介入和干涉也门政治。沙特对也门胡塞武装的打击是沙特与也门关系长期演变的结果,并非沙特与伊朗教派矛盾的简单表现。

在近代也门陷入奥斯曼帝国和英国殖民统治分治期间,阿拉伯半岛发生的另一件大事是沙特阿拉伯王国的建立。沙特家族从18世纪就开始谋求摆脱奥斯曼帝国的统治,并最终于1932年建立独立的沙特阿拉伯王国。沙特在扩张进程中于1926年吞并了也门一直声称拥有主权的阿尔西地区。1934 年,也门和沙特阿拉伯发生战争,也门在战争中败北。英国乘机迫使也门同它签订了所谓《友好和互不侵犯条约》。这个条约将也门分割为三部分,即叶海亚统治下的穆塔瓦基利亚王国,隶属于英国的亚丁及其保护地,而阿尔西等地区归入沙特王国的版图。

冷战期间,沙特深度介入了1962~1967年的北也门内战。在北也门革命的过程中,发生了共和派与王室派之间的内战,沙特积极支持王室派反对埃及支持下的共和派,在北也门大打“代理人战争”,这种对抗最终在美国的干涉下才有所缓和,而美国干涉也门内战的实质是对抗埃及背后的苏联,遏制其在中东地区的扩张。19636月,在美国与联合国的斡旋下,埃及与沙特达成停火协议。此后,沙特和埃及支持的两派仍然是打打停停,直到19676月在第三次中东战争中战败后埃及才逐步撤出也门。

上世纪70年代初,伴随埃及对北也门影响的减弱以及南北也门各自走上不同的发展道路,沙特的也门政策开始进行调整。出于不希望看到南北也门统一后出现一个强大的邻国,沙特加大了对北也门的支持,扶持南北也门的部落势力,与南也门政权进行激烈对抗,此举很大程度上加深了南北也门的分裂。冷战后期,为了应对苏联在红海地区的势力扩张,沙特不再反对也门统一。1981年,也门统一最高委员会成立,沙特对此表示支持和赞赏;1985 年,沙特为南北也门油田合作提供了经济和技术支持;19902日,南北也门正式宣布合并为也门共和国,沙特立即予以承认。

但是,也门统一后不久,沙特与也门便由于在1990年海湾危机和1991年海湾战争问题上的分歧产生矛盾,其原因在于也门对伊拉克入侵科威特持同情和理解态度,因而得罪了沙特、科威特等海湾合作委员会国家。1991 年海湾战争爆发后,也门又坚决反对西方军事力量进入阿拉伯国家。因此,也门失去了来自沙特等海湾国家常年的财政援助,近百万在海湾国家工作的也门劳工也被驱逐回国,沙特还配合美国对也门采取孤立打压政策。

由于丧失海湾国家的经济援助,加之大批也门劳工返乡,导致也门失业人口剧增,通货膨胀加剧,社会不稳定因素猛增。这也构成了1994年也门内战爆发的重要因素之一。在也门内战中,沙特等海湾国家表面上对内战南北双方进行斡旋,但在事实上采取了支持南方的政策。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以来,也门与沙特在边界问题上的纷争也时有发生,双方甚至还于1998 7月围绕杜瓦米什岛争议发生流血冲突。2000 月,双方签署《最终和永久性水陆国际边界条约》(沙特归还也门约4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解决了两国长达60 多年的领土纠纷,但双方围绕红海杜瓦米什岛主权的争端至今未解决。

9.11”事件后,由于也门和沙特均面临恐怖袭击频发的严峻挑战,在国际上均面临美国的反恐压力,沙特与也门就打击“基地”组织展开了一定的合作。2009 月,“基地”组织沙特、也门分支正式合并为“基地”组织阿拉伯半岛分支,主要在也门南部活动,并把推翻沙特王室政权作为其重要目标,促使也门和沙特进一步加强了反恐合作。与此同时,以宰德派为基础的胡塞武装日益做大,构成也门和沙特的共同威胁,促使沙特与也门政府围绕打击胡塞武装展开合作。

如本文开篇所述,2014年以来胡塞武装发起的反政府军事行动针对的目标便是沙特支持下的哈迪政府,胡塞武装反对沙特的立场及其对沙特在也门利益的威胁,是沙特军事打击胡塞武装的主要原因,而胡塞武装得到伊朗支持,仅仅是沙特军事介入也门的原因之一,甚至并非根本性的原因。

沙特对胡塞武装的干预大致可划分为三个阶段:20153月至8月为第一阶段,沙特领导的阿拉伯联军掌握了战场主动权。沙特领导的联军削弱了胡塞武装的实力和影响,遏制了胡塞武装控制也门全境的势头,哈迪政府陆续收复亚丁、拉哈杰、阿比扬、贝达等南方省份。

20159月至 201712月为第二阶段,双方的斗争陷入僵持。沙特联军和哈迪政府军对也门胡塞武装与前总统萨利赫势力组成的联盟、“基地组织”阿拉伯半岛分支等多种力量进行打击,美国以反恐为由加大了对沙特的支持。

2018年以来为第三阶段,其特点是胡塞武装与萨利赫的联盟走向破裂,也门的人道主义危机加剧,联军内部矛盾加剧尤其以阿联酋支持南部分离主义势力为最。哈迪政府和胡塞武装虽曾达成停火协议,但始终未能真正实行。此外,原本与政府合作的“南方过渡委员会”于20204月自立门户谋求南方七省“自治”,并与政府军爆发冲突,使也门危机更加复杂。总之,沙特在也门已经陷入进退失据的困境,既无力剿灭胡塞武装,更无法主导也门的政治转型。

伊朗与胡塞武装的关系也并非基于共同教派利益的合作,客观而言,宗教联系对伊朗与胡塞武装的关系起到了一定的纽带作用,但伊朗对胡塞武装的支持较为有限,伊朗对也门事务的介入程度远远低于沙特。篇幅所限,仅强调以下两点:

第一,宗教联系是伊朗与胡塞武装之间联系的纽带,但双方关系在本质上是一种政治结盟。宰德派在历史上产生于伊朗北部,也门胡塞武装在意识形态上受到伊朗伊斯兰革命的影响,使伊朗和胡塞武装存在政治上的亲缘关系。尽管也门宰德派与伊朗十二伊玛目派在宗教信仰方面并不一致,但胡塞武装对霍梅尼领导的伊斯兰革命高度认可;胡塞武装组织创建者侯赛因·胡塞也曾于1986 年、1997 年前往伊朗学习,胡塞武装的其他成员也曾多次考察伊朗的宗教圣地。但是,双方之间的关系并非教派联盟,国外有评价指出,胡塞武装组织首先是一个政治集团,它与伊朗的关系不是基于宗教,而是基于政治的联盟。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圣城旅副司令伊斯玛·库阿尼(Ismail Qaani)在20155月的一次演讲中明确表示,伊朗和胡塞武装组织是政治盟友。

第二,伊朗对胡塞武装的支持较为有限,胡塞武装并非伊朗的核心利益,伊朗对胡塞武装的支持更多是功利主义和机会主义的支持。在国际舆论界,对伊朗支持胡塞武装多有报道,甚至有研究报告认为伊朗不仅对胡塞武装提供政治上的指导,还向胡塞武装派出军事专家,为其培训作战人员,并提供各种武器支持。但是,即使是美国的情报机构也认为,伊朗在也门的利益是间接的、非核心的,也是非常有限的,其向胡塞武装提供的支持也是有限的;即使在胡塞武装组织受到以沙特为首的十国联军打击之时,伊朗的支持仍然非常有限。

美国对也门胡塞武装缺乏系统性、连续性的政策

美国在也门的核心利益是反恐,因为也门是“基地”组织阿拉伯半岛分支所在地。早在2000年,美国军舰就曾遭到过也门极端组织的袭击。2009年,“基地”组织沙特阿拉伯分支和也门分支合并,建立“基地”组织阿拉伯半岛分支,并主要在也门南部活动。自沙特对也门胡塞武装进行军事打击以来,“基地”组织阿拉伯半岛分支在也门南部不断扩大地盘,其影响不断扩大。因此,美国在也门的基本目标是“维持一个亲西方的、有掌控能力的、能在反恐问题上提供有效配合的中央政府。”

20153月,沙特对胡塞武装发动军事打击后,奥巴马政府发表声明谴责胡塞武装的叛乱行动,并授权向沙特组织领导的军事行动提供后勤和情报支助。此外,美国在近几年向沙特提供了数百亿美元的武器支持。

特朗普政府执政期间,基于动员沙特遏制伊朗的战略需要,美国进一步加大了对沙特在也门军事行动的支持,其目的是促使沙特牵制伊朗在红海地区的扩张。2018 5月,美国特种部队进入也门,对沙特领导的联军进行培训并且提供战场指导。在特朗普下台前,美国还把胡塞武装纳入恐怖主义组织的名单,但这更多是给拜登政府制造麻烦。

从根本来上看,也门战事的久拖不决并不符合美国当前的中东战略,因此无论是奥巴马政府,还是特朗普政府,都未全面卷入也门事务。由于也门人道主义危机的舆论压力,美国并不愿意直接参与到对也门胡塞武装的战争中,而是为沙特提供一定的后勤、情报和军事援助。

拜登入主白宫不久,就开始对特朗普的也门政策改弦更张:宣布终止在也门战争中对沙特的支持,并任命资深外交家蒂莫西·兰德金为也门问题特使;撤销对也门胡塞武装的“恐怖组织”认定;停止向沙特和阿联酋出售相关武器;强调政治解决也门危机,敦促也门政府和胡塞武装重启政治和解等。

从未来趋势看,实现也门政治和解是解决胡塞武装问题的关键所在。但是,由于胡塞武装与也门政府互相严重不信任、南方分离主义加剧、“基地”组织等极端组织盘踞也门南部等因素的影响,以及沙特与伊朗对也门的争夺,也门政治和解的前景难言乐观。

(作者:刘中民,系上海外国语大学中东研究所教授)

来源:澎湃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