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法国教育部长贝尔卡塞姆因建议将阿拉伯语列入法国学生学习外语时的一个备选项，遭到右翼组织的集体围攻。这件事涉及到法国穆斯林移民如何融入法国社会等诸多问题，有必要进行一番探讨。

在“二战”之前，移民一般都是从“中心”向“边缘”移动。比如，地理大发现之后欧洲人向美洲移民，我国古代从中原地区向边疆移民进行农垦开发；但自上世纪中叶之后，全球人口迁移趋势发生了很大的改变，移民主要从“边缘”向“中心”移动。由于战后经济重建等原因，西欧吸收了大批外来劳工。在几十年的时间里，穆斯林移民成为欧洲第二大少数民族群体。西欧的穆斯林移民主要来自原来宗主国的殖民地，法国的穆斯林移民主要来自北非的阿尔及利亚、摩洛哥和突尼斯。贝尔卡塞姆就出生在摩洛哥，祖上还有阿尔及利亚血统，她是4岁随母亲前往法国与在当地做劳工的父亲团聚。英国的穆斯林移民主要来自南亚巴基斯坦等国。德国的穆斯林移民主要来自土耳其。丹麦与德国类似，土耳其移民也很多，此外还有不少摩洛哥移民。

欧洲的穆斯林人口分布与我国回族人口分布有类似的情况，都是“大杂居、小聚居”。法国是西欧穆斯林人口最多的国家，现今约有600多万穆斯林，约占全国总人口的10%，主要集中在巴黎、马赛、里昂、里尔等大城市。其中，有1/3以上的人口集中在大巴黎地区。笔者曾经到访过位于巴黎第五区的“巴黎大清真寺”。该寺创建于1926年，是唯一一座由法国政府出资修建的清真寺，修建目的主要是为了纪念阿尔及利亚等在“一战”中牺牲的穆斯林战士。巴黎大清真寺是阿拉伯伍麦叶王朝风格建筑，方形宣礼塔并不高大，内有按照阿拉伯风格设计修建的水池和喷泉。在清真寺内，安葬着来自阿尔及利亚、摩洛哥等法国在北非殖民地战士的遗体。

西欧国家在对待穆斯林移民政策上，以法国和英国最有代表性。学者一般将英国的政策称为“社群模式”。该模式倾向于多元文化主义理论，个人可以保有自己的个人身份，以及对带有宗教、文化传统特色的小团体（社群）的认同。同时，后者也成为更大社会的一部分，即国家通过对诸多不同文化传统的社群进行管理，进而维护国家秩序。而法国则属于“共和模式”，基于一元价值的个人同化模式，强调由国家主导的文化整合，把所有的移民都变成完完全全的“法国公民”，接受国家倡导的现代普世价值“共和国精神”，种族和宗教文化传统不再成为一个独立的社群。当然，法国政府也保护每个公民的宗教信仰自由，但这只能是个人的私事，绝对不能让宗教影响到公共领域，强调彻底的“政教分离”。2004年3月15日，法国正式颁布法律，禁止在公立学校佩戴可见的宗教标志。这项法律被认为主要是针对穆斯林少女佩戴面纱的问题。因此，常被俗称为“面纱法案”。

虽然不乏像贝尔卡塞姆这样外来穆斯林移民成功融入法国主流社会的案例，但不可否认的是，近年来，法国政府对穆斯林移民的融合政策面临很多困难。特别是绝大多数穆斯林移民经济地位低下，很难融入法国主流社会，一些原教旨主义、乃至带有极端主义色彩的思想开始在法国底层穆斯林青年中蔓延。达瓦宣教团在一些较为贫困的法国穆斯林社区中有较大影响。此外，萨拉菲派和瓦哈比派也比较有市场。2005年底，巴黎郊区93省两名穆斯林青年在躲避警察追捕时意外触电身亡，引发了穆斯林移民聚居区的大规模骚乱，9000多辆汽车被焚毁，数十座房屋、学校遭到袭击，骚乱中有近3000人被捕。

法国穆斯林底层青年受到极端主义的影响，抗拒“共和认同”。同时，欧洲的“伊斯兰恐惧症”也加深了双方的壁垒，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这次阿拉伯语是否有资格进入法国学生的课堂，就成为各方较劲的一个议题。

（作者：雨山）

来源：中国民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