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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早报:伊核协定影响美朝峰会
发布时间: 2018-05-16 浏览次数: 39

朝鲜领导人金正恩一个多月后第二次访问中国,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大连会晤时,再次重申半岛无核化承诺,几乎在同一个时间,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退出2015年的伊朗核问题框架协定。

427日,韩朝首脑举行了历史性的板门店会晤,中朝也在3月和5月两次成功进行首脑会晤,下个月举世瞩目的美朝首脑会谈也即将举行。美国新任国务卿蓬佩奥访问平壤为金特会做准备,朝鲜核问题的解决展示了前所未有的曙光。

与此相对照的是,美国退出伊朗核问题协定遭到伊朗的强烈反弹,伊朗总统鲁哈尼指出美国将犯下历史性的遗憾。看上去这是两个发生在不同地区的相互没有关联的事件,但美国在中东的外交言行,将对朝鲜无核化进程造成巨大的影响;而在这个过程中,中国的作用不可或缺地重要起来。

特朗普退出伊朗核问题框架协定,将会给朝鲜三个负面信号,对朝鲜就今后无核化谈判进程的信心产生影响。

首先,美国退出伊朗核问题框架协定会影响朝鲜对“大国协调”外交有效性的信心。2013年至2015年,中美英法俄德与伊朗进行了密集的外交谈判,中间穿插了大量的双多边会谈磋商,终于在2015年达成协定。这是近年来少有的通过“大国协调”,在重大国际安全问题上取得成果的案例。美国不顾近期英法德三国以及国际社会的劝阻,一意孤行,给大国协调的有效性带来阴影。

第二,美国的退出会影响朝鲜对联合国和国际法权威的信心。2015年的伊朗核问题框架协定是经过联合国安理会批准,具有国际法效力的协定,美国单方面退出该协定意味着美国违反国际法,对联合国在维护国际安全上的权威造成打击。如果国际社会对于美国的“单边主义”没有阻止能力,朝鲜对将来达成协定也缺乏信心。

第三,美国的退出会影响朝鲜对集中精力进行经济建设和走向开放社会转型道路的信心。伊朗核问题协定的直接国内结果,是国际资本开始进入伊朗,伊朗从原有的军事优先向经济转型的重心转变。然而美国选择退出,一方面意味着伊朗的国际安全威胁增加,另一方面意味着美国加大制裁,会让国际对伊朗的投资和贸易减少,导致国内强硬派抬头,造成安全重新回到优先地位,引发新一轮的恶性循环。

金正恩之所以短时间内两次访华,其根本原因在于看到了美国的不确定性和单边主义的危险,以及中国作用的不可或缺。

首先,从短期来说,中国将成为美朝双边外交可能出现不成功局面下,保持朝鲜半岛稳定的不可或缺的安全保证者。尽管特朗普带着史无前例的政治勇气,同意与朝鲜领导人会晤,但是美国国内政治的不确定性,加上特朗普不按照常规出牌的不可预测性,都意味着朝鲜必然会做出最坏情况的判断。

尽管特朗普似乎很有兴趣解决朝核问题,但是他对伊朗核问题框架协定的单边主义决定,将会被朝鲜密切关注着。特别是特朗普决定退出,是在国际原子能机构承认伊朗履行协定的背景下做出,这会让朝鲜担心与美国达成协定,会建立在损害自己安全利益的基础上。这也是为什么中国国务委员王毅在5月初访问朝鲜时,特别强调要解决朝鲜正当合理的安全关切。这对朝鲜来说是一个重要的安心剂。

不能排除中国的角色

第二,从中期来说,中国将是朝鲜半岛问题政治和平解决的不可或缺的便利提供者。中国是朝鲜战争停战协定的三个签字方之一,朝鲜半岛政治解决的任何努力,排除中国都是不可想象和不现实的。朝鲜的最终目标是签订和平协定,以及与美国建立正常外交关系,因为这些被认为是消除其外部威胁的根本办法。此次中朝首脑大连会晤中,朝鲜领导人再次向中国领导人保证无核化承诺,并且提出分阶段同步走的思路。

这个目标同中国是一致的,而且中国很早就已经提出了务实的路线图,即无核化与和平协定谈判的双轨并进建议,朝鲜现在的态度实际上是呼应了中国的建议。与此同时,也要看到即使此次美朝首脑会谈顺利,有理由相信接下来的具体外交谈判,将会艰难地持续几年。

在这个过程中,不确定性并不一定来自于目前大家关心的朝鲜政策转变的诚意问题,可能更多地来自于美国和韩国国内政治的不确定性。没有中国坚定的支持和平协定目标,各种干扰因素会在今后的外交进程中拖后腿。

第三,从长期来看,中国是朝鲜经济社会政治转型的不可或缺的伴走者。朝鲜半岛的长治久安,从根本上来说取决于朝鲜经济的对外开放和顺利转型。由于美国长期的制裁,美朝之间的经济社会政治联系几乎没有。与此同时,美国认为朝鲜目前的经济状况,主要是其自身国内政治的失败结果,而不是经济制裁所致。即使特金会成功,美国大幅度放宽对朝鲜的经济制裁也需要很长时间。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中国将自然地成为鼓励朝鲜经济建设和对外开放,重新回到国际社会的最为重要的伴走者。这也是为什么习近平在大连会晤时,高度肯定朝鲜将工作重心转移到经济建设的决定。

朝鲜半岛形势在近期发生了很多重大积极变化,抓住机遇顺势而行,会让这个困扰东北亚安全的老大难问题的解决带来历史性契机。然而伊朗的案例告诉我们不可盲目乐观,特金会值得高度关注,但也不能过度期待。实现朝鲜半岛的长治久安,中国的作用不仅不可或缺,更是责无旁贷。

朝鲜半岛形势在近期发生了很多重大积极变化,抓住机遇顺势而行,会让这个困扰东北亚安全的老大难问题的解决带来历史性契机。然而伊朗的案例告诉我们不可盲目乐观,特金会值得高度关注,但也不能过度期待。

(作者:张云,日本国立新潟大学副教授、北京外国语大学区域与全球治理高等研究院高级研究员)

来源:联合早报